雾入亓荼

吴邪,今天是你41岁生日。也是我爱你的第五个年头。有些爱不一定要天天挂在嘴边,但它一定要在岁月的洗礼后还能始终如一,炽热赤诚。一路坎坷,步步跋涉,感谢你能时时陪伴在我身边。阿邪,生日快乐。我那么那么爱你,我想你好。

【白言】时间流尽之前

·草稿

·燃烧生命在两个小时内写出的垃圾文

·理科生文笔

·ooc ooc ooc

·憋问我,我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李怼怼生日快乐

 

 

 

这是白起半个小时之内第五次拿出手机。

 

扫了一眼时间,22点整,白起不由地“啧”了一声,又把手机重新塞了回去,恢复成了背靠砖墙,双手抱胸,俗称作壁上观的标准看热闹姿势,面容平静,只有不停在手臂上敲打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真是麻烦死了。

 

早知道这么浪费时间,就打死也不接这个劳什子破任务,跑到离恋语市这么远的地方不说,马上又要破坏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快要来不及了。

 

自家爱人的生日。

 

明明离开之前还抱着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在他生日之前赶回去,结果收网时间不断因各种意外无限期拖延,终于拖到今天。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白起所在警局接到隔壁S市的援助申请。有线索显示,一个流窜多个省市实施犯罪行为的团伙正在S市进行毒品交易,考虑到对方很可能存在evolver,且能力未知,所以申请恋语市Evol特案组进行增援。于是被戏称为“世纪之光”的白起惨遭上司无情剥削,连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地被派到了S市。

 

一股怨气无处发的白起在接到抓捕信息后立马冲到了最前面,等到队友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后,只剩下一众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喽啰,白起和头目不知所踪。搜寻了得有二里地,他们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里找到了失踪人口。

 

白起单膝顶在趴在地上的头目的背上,左手按住头目的右肩,右手抓住他的右臂狠狠向后扳。警员们发誓他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可怜人骨架不堪重负发出的“嘎吱”声。

 

白起听到声响,回头看援军已到,终于舍得停下手中惨无人道而又冠冕堂皇的制服动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只脚踩上头目的肩膀,然后朝他们轻描淡写地打了个招呼。地上的人扭头看过来,露出了仿佛见到亲人般感激涕零的表情。

 

白起看着不远处铐着手铐正被特警往警车上带的伤痕累累的evolver ,觉得自己的手还是有点痒。

 

看现场清理还要一段时间,自己虽是外援,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等忙完活,估计都得凌晨了,生日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的。要不还是发条短信告知一下吧。

 

白起再一次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对不起,我这边的案件还有一点末尾要处理,要耽误很长时间,可能赶不回去了。不要等我了,生日快乐,泽言。】

 

会不会……太唠叨了点?已经可以想象出李泽言满脸嫌弃的神情。

 

删删删。

 

重新再打。

 

【抱歉,赶不回去了。别等我,生日快乐】

 

嗯,这次倒是十分简洁明了。白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下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点击发送。

 

关屏幕之前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白起叹了口气,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白起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惨遭践踏的草地,神思飘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恋语市,等他好不容易收回了心思,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他抬头,看见面前站了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人正是x市Evol特案组的组长,年龄虽然已近半百,但身子骨依旧十分硬朗,不顾局长和众部下的劝阻,执意活跃在战斗的最前线。他此时虽然笑眯眯,显得十分友善,但依旧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向四周蔓延开。

 

对于这位早有耳闻的老前辈,白起有一股发自心底的尊重。他连忙收回了懒散的姿势,抬头挺胸,脚后跟“啪”的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对方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拘礼嘛,白小同志!说来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恐怕这伙罪犯就会成功逃脱了。”

 

白起礼貌地微笑:“前辈谬赞了,晚辈在这段日子里也受到了前辈们的诸多照应,学会了很多东西,该我感激才是。”

 

组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话,我们哪有什么能教你的?我们老喽,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起,扼腕道:“我们组里的年轻人看着都挺精明能干的,怎么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说着勾了白起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要不要考虑调来我们这里工作?薪水虽然和恋语市差不多,但我们这里福利好,年终奖丰厚,还有带薪假期。再加上我亲自带你,可以说前程似锦了,怎么样?”

 

白起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组长知道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遗憾地长叹了口气,也不再过多纠缠什么,转而换了个话题:“看你刚才老是看手机,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他自以为开小差做得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还是自己一直很尊敬的前辈!白起沉稳的面容顿时破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被前辈您看到了。”组长微笑着看着他,没有怪罪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其实也没什什么……我恋人今天生日。”

 

组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没有生气吧?”

 

白起想了想李泽言看到短信后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违心地说:“应该……没有。”

 

组长看了看进程,道:“现场收尾的也差不多了,你先离开也没有问题,记得后天回来作报告。”又抬手看了看表:“现在这么晚了,打车也不方便,要不……”我找人送你回去?

 

组长话还没说完,平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他猝不及防吞了一口沙子,忍不住俯下身子剧烈咳嗽。好不容易等风停了,他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组长默立半晌,也不计较白起的过失,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毛毛躁躁,一点都沉不住气……”他一边感叹着年轻有激情真是好,一边慢慢悠悠往旁边走了几步,搭上队友的肩膀:“走,老刘,咱们两个老不死的出去喝两杯。”

 

 

                                                                                                                                                                                                                                                                                                                                                                                                                                                                                                                  

落到李泽言别墅的花园时,白起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连忙扶住身边的一棵大树,才稳住了身形。

 

靠在树上喘了一会儿气,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3点01分。

 

幸好,还来得及。

 

白起松了一口气,直起疲倦的身体,朝门口走去。

 

两市之前将近100公里的距离,坐车都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白起愣是把时间浓缩到了40分钟以内。

 

过度使用超能力导致他现在累得差点抬不起手,手指哆嗦了老半天才把钥匙插进了门锁里。

 

他手腕轻轻一扭,门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李泽言?”

 

白起试探着叫了好几声,无人回应。

 

真是关心则乱,他居然都没想到要事先定位一下李泽言的位置,只顾运起超能力往回赶。这不就扑了个空。

 

白起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然后有点疑惑地挑了挑眉头。

 

“这么晚了,他还待在公司干什么?”

 

 

 

李泽言用手撑着头,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面上充电。

 

他从今天上午开始便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停地翻看着手机,搞得魏谦心惊胆颤,犹豫数次后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在等什么重要短信,被他没好气地轰了出去。

 

艹,鬼才在等那所谓的“重要短信”!

 

李泽言把手机扔到一边,低下头专心审批文件。可时不时向手机飘去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那少男般的心思。

 

等到午休吃饭的时候,李泽言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却被机械女声告知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就导致了下午拎着贵重礼品走进总裁办公室的部门经理们,刚想赔笑着抬头说几句恭喜的话,结果被总裁黑如锅底的脸色吓得惊慌失措,想要趁着总裁生日讨好一下总裁的主意顿时烟消云散,只好灰溜溜地夹起尾巴重新做人。

 

一整天心烦意乱地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又总是有人在面前晃来晃去碍眼,李泽言干脆抬手一挥,宣布所有人提前两个小时下班,整个公司上下闻讯喜气洋洋,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下午四点一过,便有员工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东西离开公司,到半时基本已经没剩下什么人,魏谦在离开时先是道了声生日快乐,然后问了句总裁您还不走吗?李泽言挥了挥手:“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你走吧。”

 

魏谦摇着脑袋关了门,硕大的公司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李泽言一个人。

 

无论他如何刷新手机界面,消息也就那么几条。悠然倒是约了他出去庆生,他尝了她亲手做的蛋糕,被这直击灵魂的味道刷新了三观。李泽言努力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按照人设毫不留情地将悠然吐槽了个遍,然后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谢谢,最后开车送她回家。

 

这期间他不时地掏出手机翻看,悠然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然后笑得贱兮兮地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在等学长,被他恼羞成怒赶到一边去。

 

把车开离小区后已经快22点,这么晚了那人居然还没有打来一通电话甚至发来一条短信!李泽言靠边停了车,不甘心地掏出了手机,摁亮了屏幕,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李泽言非常生气。

 

所以他想把手机关机,并且发誓就算下一秒那人发了条短信过来他也不会看,分分钟删。

 

手机振动。

 

屏幕上显示:“您收到了一则短信”

 

“联系人:【智障特警】”

 

李泽言毫不犹豫地点开来看,他期待已久的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

 

【抱歉,赶不回去了。别等我,生日快乐】

 

去你妈的!李泽言气得想要摔手机,胸膛剧烈地起伏,手擎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位上,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发动了车子,掉了个头朝公司开去。

 

不想回去,生日的时候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他会难受,还不如回去加班。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李泽言疲倦地用手撑着额头。

 

遗留下来的文件已经处理完闭,还有半个小时,他的生日就即将过去。

 

没能在这天看见你,依旧是莫大的遗憾。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敲窗声。

 

李泽言猛地抬起头朝窗户看去——

 

 

 

白起看见李泽言终于朝这边看了过来,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他隔着窗户用手指了指窗锁,示意他把锁给打开。

 

结果就见那人又把头给扭了回去,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

 

白起嘴角抽了抽。

 

难不成他没有看见自己?

 

白起加大力度敲击玻璃,那人依旧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连个眼神也欠奉。

 

白起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生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双手向上用力抓住窗沿,气运丹田,微屈起膝盖,打算暴力破窗。

 

就在膝盖即将碰上玻璃的前一秒,白起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一阵风刮过,他的身影便从窗边消失了。

 

 

李泽言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文件,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

 

刚见到白起时的欢喜已经转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夹带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难过。

 

看他这么捞心挠肺地等着他,很好玩吗?

 

于是他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态故意不给白起开窗,一个人坐在桌边胡思乱想,等他反应过来敲窗声消失不见,忍不住侧头看向窗外时,窗外哪里还有白起的人影!

 

李泽言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向窗户,将窗户上的把手一旋一推,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焦急地四下张望着。悬在窗户上方的白起看到李泽言这种高危险动作,哪里还有心情和他玩躲猫猫,吓得直接冲到窗户边把李泽言扑回办公室内,两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李泽言倒地时被白起压得闷哼一声,本以为会撞到地板上的脑袋却有东西垫着作为缓冲。白起不顾被撞得生疼的手,从李泽言身上翻下,然后紧张地摸了摸他的头,问道:“疼不疼?”

 

见李泽言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白起这才松了口气,又气道:“你怎么敢做这么危险的动作?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李泽言冷笑:“你现在倒好意思指责我了?”

 

白起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下去。

 

李泽言拉过白起的手,摸了摸上面的红印子,抿了抿嘴,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转而问他:“不是说回不来了吗?”

 

白起挠了挠头:“组长批准我先行离开,但后天要赶回去作报告。”

 

李泽言看着白起还在兀自颤抖的手臂,神色有些复杂:“打车回来不就好了吗?”

 

白起凑过去在他颈窝蹭了蹭:“打车就赶不及你的生日了。”又抬头盯着李泽言,认真地说:“泽言,生日快乐。”

 

李泽言侧头:“愚蠢。”抬手推了推白起:“别坐在地板上讲话。”

 

白起站直身子,看着李泽言微微发红的耳朵,笑了笑,伸手拉了他一把。

 

李泽言一边整理被弄得发皱的西装,一边问白起:“你吃饭了吗?”

 

白起诚实地摇摇头。

 

李泽言挑了挑眉头:“就知道你没吃。”然后走到附带的休息室内,从小型冰箱里捧出了一个精致的蛋糕,没好气地对自觉跟进来的白起说:“真是便宜你了。”

 

白起看着他:“一起吃。”

 

李泽言没说话,转身多拿了一副刀叉,开始切蛋糕。

 

白起卷起袖子想要帮忙,刚卷到一半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又放了下去。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可他这反常的举动又哪里躲得过分出一半心神关注自家恋人的李泽言?

 

李泽言眉头一皱,冷冷开口:“你手臂怎么了?”

 

白起闻言激起一身冷汗,心下暗道大事不妙,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了背后:“没什么。”又责怪道:“就爱瞎想。”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智障举动成功激怒了李泽言。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嘲讽。

 

他猛地上前一步握住白起的手臂,不顾白起的剧烈反抗,将衣袖猛地往上一拉,一条长达10cm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灯光下。

 

白起:“……”

 

李泽言:“……”

 

李泽言气极:“说!怎么回事!”

 

白起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讷讷开口:“前几天追捕一个罪犯时没留神,没想到他竟然能凭空掏出一把刀子。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白起说到一半,忽然惊觉失言,立马把剩下的半句话吞回肚子里。抬头看了看李泽言的脸色,讨好道:“别担心,都好了大半了。”

 

李泽言冷笑:“谁他妈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新添的伤唔——”剩下的刻薄话被白起突如其来的吻给堵了回去,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唇齿交融时发出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在空气中拉起了一条暧昧的银丝。

 

白起伸出舌头将银丝舔了去,然后将贴近李泽言,看着他眼角发红,微微气喘的模样:“别生气,我错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开心点。”

 

李泽言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开口。

 

白起拉了拉李泽言:“走,去吃蛋糕。”

 

白起三两下便解决了自己的份,满足地微微眯了眼:“泽言,这是你自己做的吧?很好吃。”

 

李泽言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继续吃蛋糕。

 

白起撑着下巴看着他,问道:“现在几点了?”

 

李泽言看了看手表:“还差一分钟十二点。”

 

白起:“帮个忙呗,把时间暂停一下。”

 

李泽言莫名其妙,依言暂停了时间:“怎么了?”

 

白起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然后并没有什么神奇的现象发生。

 

李泽言勾起讥讽的微笑,想要开口嘲讽。

 

白起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走到窗边回身看他。

 

这时,一股微风裹挟着大量花瓣从窗外吹了进来。

 

白起又打了个响指,风直直地冲向天花板、四散开来又突然消失,粉红的花瓣失去了依托,就这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白起就在这花雨中微笑着单膝跪下,向李泽言伸出手:“我尊贵的国王陛下,愿意和您忠诚的骑士来一次空中约会吗?”

 

李泽言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白起扬了扬眉梢:“怎么,不愿意吗?那就算了。”说着就要站起。

 

下一秒却有一只温热的手搭了上来。

 

李泽言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嗤笑道:“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愚蠢把妹技巧?幼稚。”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浩瀚星光,盛满了温柔笑意。


论厨艺

上周写的一个小段子,大家意思意思看一看就好了。



【欧现24h】挣扎

欧现24h 18时 现充篇延伸 ooc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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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听到欧神和小白一起外出时,现充没有办法形容他那时的心情。

 

 

就像有人往他的胸口上狠狠锤了一下,又像是千钧巨石压在心上,要将他肺部的全部氧气都逼迫出来。他没法呼吸,像溺水,像垂死之际,多希望有人能够拉他一把。

 

胸腔中好不容易沉睡下去的凶兽又在蠢蠢欲动,微睁开双眼,阴毒地往外窥探。

 

 

不行,他不要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

 

现充连忙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下马上就要破胸而出的暴躁情绪,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总有人在你不耐烦的时候触你的霉头。

 

亘古不变的定律。

 

 

主席在旁边肆无忌惮地评论着【欧神被萌妹子勾搭一下就底线消失】这件事,语气十足的恶劣。伟哥一如既往地在旁边打圆场,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可没有用。

 

他忍受不了。

 

不行,我要忍耐。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现充起身出门打水做清洁。

 

门一关上,主席立刻大惊小怪地将矛头转向现充。

 

“少爷病”、“穷讲究”、“心里不太健康”,等等等等。

 

主席以为的背后吐槽,其实打水回来的现充站在外面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装作没听见,推门而入。

 

 

这有什么关系?比这更恶劣的话,他听过太多了,早已麻木。

 

小学、初中,同学们表面的钦佩、崇拜,在背后全都变成了嫌弃、嘲讽,就连最喜欢他的老师在与旁人闲聊时,也会半捂着嘴巴说:“小高这个孩子啊,和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我跟你说啊……”

 

那时候的他也曾跟父母抱怨、哭诉过这些事,父母听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只是嫉妒你的优秀。想让他们闭嘴,你只能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2.

 

现充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初一刚开学时,他因为性格孤僻,在陌生的人群里很难交到朋友,所以在课间时只能看书。

 

可能有点过于沉迷,他期中考试排名因此掉出全年级前五十名。准确来说,是第五十一名。这在全年级有将近一千个人,且又是刚上初中的情况下,已经算是很好了。现充这么想。

 

可就在出成绩的那一天下午放学,教室里还稀稀落落地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现充正垂头收拾书包,父母突然冲进教室,当着那些同学的面,搜出他抽屉里的所有课外书,将它们一本本撕碎,扔在他的面前。

 

“你看看你的成绩!你不是喜欢看吗?继续看啊!你看这书以后能有饭吃?你整天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第五十一名哪里不好了!我看书,是因为我没有朋友,没有爱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过得不好了?你哪里过得不好了?你就是你太爱看你的那些书,所以才整天乱想!”

 

 

现充听罢,呆愣在原地。年纪仅仅十二岁的他,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本不应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情绪,名为苍凉,亦可称大彻大悟。

 

耳边是同学的窃窃私语声,充满了震惊,和怜悯。

 

眼前是失望的父母,他们暴跳如雷,咄咄逼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父母、老师看重的是他的成绩、他能带来的荣光,以及他能成为在同事前吹嘘的资本;同学看重的是他的作业和考试时的帮助;女生看重的是他的外貌和气质;男生看重的是他的收尾能力。

 

没有人看重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他自己。

 

 

 

3.

 

既然如此,我让你们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4.

 

就从那天起,现充开始习惯用完美的面具来遮盖自己真实的情绪。

 

他变得礼貌温和,知书达理。在学校团结友爱、勤奋上进,在家里体贴孝顺,乖巧听话。

 

他是父母眼中的乖儿子,是老师眼中的优秀生,是同学眼中的强助攻,是女生心中的白月光,是男生心中的好兄弟。

 

关于他之前性格的嘲讽声逐渐消失殆尽,并被人们渐渐遗忘在时光里。除了他突然严重到近乎变态的洁癖偶尔会遭到诟病之外,大家对他都是一致好评。

 

这个缺点算什么呢?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瑕不掩瑜。

 

回忆到此为止,现充垂着眼放下水桶,开始拧抹布。

 

 

 

5.

 

在主席踢倒垃圾桶,还死不要脸地拒绝拖地后,现充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忍了。

 

他也不想忍。

 

于是他冷着脸,毫不退让,执意让主席拖地。本来就一直看他不爽的主席立刻理所当然地开启作死模式,骂他娘炮,说他有病早点治,甚至还要动手,但被伟哥拉住了。

 

现充懒得理他。和他打架,到头来还不是脏了自己的手。因为主席而花上半个小时给自己做消毒、做清洁,主席他还不配。

 

 

眼看伟哥阻拦的手即将落到自己身上,他下意识抬手将它挥到一边。看着伟哥有点受伤的表情,他感觉有点抱歉,但毫不后悔。

 

全世界都是脏的。

 

包括他自己。

 

 

 

6.

 

主席离开后,伟哥蹲下来捡垃圾,问他怎么了,问他不是之前好多了吗。

 

“我没有好过。”

 

我看起来好,是因为我遇到了想让我好的人。

 

 

 

7.

 

说到和欧神争吵,那是大一刚开学的事情。

 

现充对卫生吹毛求疵的态度,惹怒了宿舍除伟哥之外的其余两个人。

 

主席当然是选择直接正面肛,而欧神则怀着“忍一时海阔天空”,换言之“与我何干?”的积极思想,对着电脑戴着耳机,耳不闻,眼不见,心为静。

 

但再好的耐性在长时间的消磨后也会化为乌有。

 

 

终于,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现充正对欧神卫生状况进行例行挖苦。由于遇到了猪队友的烦躁心情影响了欧神的判断,他不再忍耐,狠狠地电脑键盘抽屉往里一推,强行打断现充:“你TM脑子里是不是全都是屎啊!你嫌地脏你自己不会去拖啊,在这里矫情给谁看?我真TM忍你忍够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洁癖的智障!真TM倒了八辈子血霉!拜托你有病去治好吗!”

 

现充怒极反笑:“身为一个大学生,却不懂尊重别人隐私,满嘴下流话,这是你父母教养问题,我不予评价。但作为一个住宿生,履行自己的清洁义务,并做到不影响舍友的正常生活,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这样我没法行动。”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好吗?你去问问哪个男生被舍友要求一天扫地三遍!还要用高锰酸钾拖地!我们宿舍地板都可以照人了好吗!还拖!”

 

“那只是表象,”现充指了指地板,“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你刚才吃面包时掉的残渣。你不应起到打扫义务吗?”

 

欧神无力地扶着额头:“你!你真的是……我去还不行吗?”

 

起身去拿拖把。

 

 

现充坐在椅子上,指挥着欧神的动作。

 

“那里,那里!那么大一个污点你居然没看见,你是瞎的吗?”

 

欧神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忍了下去。

 

默默执行完现充所有的指令后,他把拖把往阳台一放,颓废地坐到一边。

 

现充嫌弃地看着他拖完地没洗的手:“麻烦你离我远点。”

 

欧神神色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这种洁癖是不是打娘胎就深深扎根在你身上?一般人没你这么严重吧?”

 

“这和你无关。”

 

欧神维持微笑,继续说道:“洁癖的发生或加重往往与患者先前经历的突发事件、性格特点、家庭教育有关,例如家庭的搬迁、亲人的亡故、工作过分紧张或者处境不顺利,遭遇挫折,对自我要求比较严格等等,这些因素会导致患者的心理出现紧张、情绪发生波动,从而转变为对周围事物清洁度的过度关注,发生洁癖。

 

“照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和家庭环境有关吧。”

 

“这和你无关!”

 

欧神无视了现充的恼羞成怒:“看来真的是。你父母管你很严吧?影响这么严重,都让你没法像个正常人生活?真是可怜。”

 

 

一种隐私暴露在全世界面前的羞耻感控制了现充的思维。他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说:“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样活过来的吗?”

 

欧神在听到他这句近乎逼问的话时,神情突然变得暴躁,他把桌子狠狠一拍,用一种更加歇斯底里的声音吼道:“我TM怎么就没有资格说你!!!我爸我妈都TM是光荣的人民教师!!!”

 

 

现充脸上怒气冲冲的神情顿时凝固,他惊讶地望着欧神。

 

我应该说些什么,来反驳他,但现充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嘴巴。

 

欧神继续吼道:“他们从小到大都要求我以他们的那一套标准来要求自己!他们逼我写奥数题!逼我画画!逼我做我一切我讨厌的事!我犯了错,他们从来都不质疑他们的教育方式,而是责骂我!说我给他们丢了脸!

 

“但就算这样!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你以为严厉的家庭环境就可以成为你特立独行的理由了吗!”

 

现充半天没有反应,他怔怔地站着。眼睛看着欧神,却又像看着别处。

 

欧神看他这样,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用一种稍微平稳的语气说道:“不就是父母管了严一点吗?你何必要因为他们的这些苛刻要求而影响自己的生活?”

 

欧神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佩服欧神在如此严厉的家庭环境下仍然有放飞自我的勇气。

 

但他不是他。

 

他做不到。

 

他誓必要一辈子困在这个阴影里。

 

 

 

8.

 

在那次争吵后,现充变得沉默。

 

他不再管别人的卫生状况。只要不影响到他的正常活动,他都会忍耐。

 

至于欧神,他也只会在偶然的眼神交汇时冷淡地点点头,权当问候,之后便转开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语言交谈基本为零。

 

 

虽然他们有相似的家庭环境,但他们是两类人。

 

一个已经挣脱了束缚,远走高飞,而一个却依旧被困在笼内,逃脱不开。

 

 

又是一个午夜梦回,他好不容易从梦中挣扎着醒过来。

 

但就算他醒来,梦里的窒息感依旧阴魂不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现充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好脏。忍受不了。

 

于是他打算重新洗个澡。

 

现充翻下床,穿好拖鞋,抬头,却被吓了一跳。

 

深更半夜的居然有人还没睡!这是要修仙啊这是。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位道长是欧神。此时正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轻轻地说,“你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醒这么一回。”

 

“那真是抱歉了吵醒了你。”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想要绕过欧神去厕所,却被对方一闪身挡住了去路。

 

他不耐烦地抬头:“都给你道歉了,你……”他话没说完,却被猛然看到的东西给愣住了。

 

眼前人的眼里是深深的担忧:“你病了,很严重。你以前的生活环境对你影响太大,你需要去看医生。”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琥珀一样纯净透明。

 

现充当时晕乎乎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9.

 

话不投机半句多。

 

就连最擅长改善气氛的伟哥也缓和不了此时尴尬的气氛。

 

毕竟欧神是他不可触犯的禁区,他对此敏感的要命。

 

 

今天一连串发生下来的事情,是他失控的结果。

 

就算是好脾气如伟哥,也看上去生气了,说话都不再那么委婉圆滑。

 

伟哥一席话说得虽然直白,毫不留情面,但推心置腹,做兄弟他足够义气。

 

但就算这样,在现充听来,那依旧是那么刺耳的话。

 

他垂下头,心里是克制不住的烦躁。

 

【欧阳是直男,钢铁直男。你趁早放弃吧,不要到最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那又如何呢?

 

伟哥终究不是现充,他怎么会明白欧神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是清晨时分穿堂而过的风。

 

他是深夜里缓慢平和的呼吸。

 

他是茫茫人海中的惊鸿一瞥。

 

他是梦魇里突现的曙光。

 

他是现实里遥不可及的向往。

 

他是他黯淡生命里,唯一有光彩的人。

 

 

他如何能放弃?

 

他怎么能放弃?

 

 

 

10.

 

当欧神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宿舍门口时,一瞬间,现充所有的焦躁都被温柔抹平,胸腔被巨大的雀跃所填满。

 

作为朋友,他只能依靠礼貌关切的询问,间接明白欧神和小白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结果令现充松了一口气,但他又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的犯贱,只好冷着脸让欧神远离自己,以达到保护自己秘密的目的。

 

但现充却忘记了,像欧神这样的直男,怎么可能明白他那些隐藏起来的心事?

 

 

为了接近他,欧神往自己身上喷消毒水,用湿纸巾擦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为了接近他。

 

 

现充沉默地听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天知道他多么害怕被欧神听见。

 

又多么希望他能够听见。

 

 

世人都在说:“ If I love you, what business is it of yours? ”

 

我爱你,与你无关。

 

可他们心底里还不是卑微地乞求着:“求你再多看我一眼,就一眼。”像张爱玲一样低进尘埃里,然后开出血红的花。

 

 

我病了。

 

你是我药。

 

我爱你。

 

我是你谁?

 

 

 

11.

 

现充决定和自己打个赌。赌欧神的运气。

 

“十抽出个SSR,我就告诉你个秘密。”他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要是你能出个SSR,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结果下一秒,欧神惨遭人生滑铁卢。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现充内心翻涌着的感情一瞬间冷却下去。

 

他低头,自嘲地想:“这是惩罚。”

 

罚我对你抱有念想。

 

罚我居然还有奢望。

 

 

但欧神之后又成功地单抽出奇迹,现充:“……”

 

欧神将手机还给他,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表情:“做选择的人是你自己,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说什么抽不到就放弃……明明满脸不情愿,还用这种概率事件来做决定?”

 

随之又柔和下来,眼里泛起笑意:“你刚刚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至于那件事,等你想说了你便说,我会等。”

 

现充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装作在研究最新抽到的SSR,躲避了欧神的视线。

 

 

不要再这样看着我。

 

何必要来关心我。

 

请你离开我的生命。

 

 

不,求你别离开。

 

我想让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我想你眼中永远只有我一人。

 

求你不要放弃我。

 

求你别离开。

 

12.

 

看着眼前温和着眉目与他说笑的欧神,现充不由想。

 

要是刚才欧神不是隔着离他不远、却也不近的距离问他怎样,而是不顾他的挣扎抵抗走过来抱住他。

 

他可能会忍不住把这么多年来的痛苦、难过说给他听。

 

他可能会哭出来。

 

 

但他没有过来。

 

Fin.